金融在线网

单季净利暴跌九成，上海银行这份延期财报太难看

Tue, 03 Nov 2026 13:46:22 +0800

出品｜达摩财经

交出上市以来最差单季业绩后，上海银行遭市场用脚投票。

11月2日，上海银行单日大跌8.81%，收于8.49元/股，总市值1216亿元；在42家上市行中跌幅第一。尽管今日A股银行板块小幅走弱，单日下跌约0.84%，但跌幅第二的苏州银行仅下跌约3.52%，上海银行此番暴跌明显脱离了板块整体行情。

就在上周五晚间，上海银行发布了2026年三季报，交出一份营收、归母净利润分别同比下滑1.29%、24.49%的成绩。其中，第三季度单季营收同比下滑14.71%至117.68亿元，归母净利润同比骤降92.77%至3.5亿元。这还是上海银行自2016年上市以来，单季利润下滑幅度最大的一次。

从账面利润来看，此次业绩下滑是投资收益和信用减值共同作用的结果。今年前三季度，在市场利率维持低位窄幅波动态势下，该行投资收益同比下滑17.9%至137.72亿元，其中Q3单季较上年同期减少约42亿元，直接吃掉一部分利润。

与此同时，该行今年加大了计提力度，前三季度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增加40.43%至144.15亿元，较去年同期吞噬了41.5亿元利润，进一步拖累利润下行。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原披露计划，上海银行本该是A股首家公布三季报的上市行，但该行10月20日突然宣布将季报披露日期从10月21日延期到10月31日。

尽管延期后的时间仍在财报披露规定期限内，但放在上海银行身上推迟信披本身就是罕见事。彼时市场也有疑惑，不过反应并不强烈；没想到十天后，该行交出了一份震惊市场的季报。

此外，与三季报一同披露的，还有该行与宝能系25.8亿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最新进展。法院认定被执行人无实际可供执行的财产，判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早年期间，上海银行大力推进房地产信贷业务，对宝能系发放了200多亿元的贷款。随着宝能集团陷入债务危机，相当大一部分资金形成违约，上海银行也陆续向法院提起多起诉讼。今年7月，该笔涉案25.8亿元的诉讼案迎来胜诉。然而，仅过去了四个月便被终结执行，而这一份终止执行的裁定无疑意味着该行在短期内已很难追回这笔巨额债务。

不良率垫底

纵观近年数据，上海银行此次的计提力度有些不太寻常。2023年至2025年，该行信用减值损失分别为114.34亿元、124.47亿元及129.51亿元，而今年前三个季度计提的金额比过往三年全年计提水平还高出不少。

拆分季报来看，三季度计提力度尤其大，信用减值损失达到83.87亿元，创下近五年单季计提金额新高。

上海银行对此解释为“按照预期信用损失管理相关要求，强化个案风险前瞻性研判，及时做好拨备计提。”

简单来讲，就是给日后可能恶化为不良的资产，提前预留出一部分资金当作安全垫。

防患于未然的另一边，上海银行的资产质量已经进入历史较低水平。截至今年9月末，该行不良余额在年内增加128亿元，不良贷款率已从年初的1.18%跳升到1.99%，成为A股上市行中不良率最高的银行；拨备覆盖率年内减少超80个百分点至163.76%，降至近十年最低。

尽管在此之前，上海银行的资产质量在A股上市行中普遍处于偏下档位，但不良率鲜少拿到倒一名次。该行也在季报中坦承，公司资产质量正面临着阶段性压力。

而造成资产质量恶化的核心根源，一是该行房地产、建筑业存量客户经营及偿债能力弱化。其中，房地产业不良贷款率已从上年末的2.91%快速攀升至今年上半年的3.8%。

其二则是该行为加快后续个案风险化解，依据企业或项目经营出现的风险情况主动下调了资产分类。季报显示，该行关注类贷款占比从上年末的2.11%降至1.85%，次级类、可疑类占比相较于年初分别增加0.28、0.68个百分点。

一边是提前加大拨备，一边是加速确认不良，上海银行这套组合拳颇有种在单季度集中出清存量风险、主动排雷的意味。不过也变相说明了该行潜藏的历史包袱并不轻。

如今，该行与宝能系之间的债务暂时告一段落。该行虽表示终结执行不会对本期或者其后利润造成重大不利影响，但房地产业贷款究竟还有多少未暴露的风险，仍是未知数。而且随着拨备安全垫变薄，未来供该行化解存量风险的空间也在收窄。

养老金优势消散

资产质量承压之余，上海银行的盈利能力也值得审视。

今年前三季度，该行利息净收入实现264.7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了5.37%。但细究发现，利息收入在贷款规模增长的情况下，收入水平却同比下滑4.99%。而利息净收入之所以还能正增长，主要依靠的是负债端成本压降，将利息支出同比减少12.13%，节省了约44亿元的开支。

与此同时，该行中间业务受减费让利等影响依旧没有太大起色。2022年至2025年，该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连续四年下滑；今年前三季度，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进一步同比下滑8.42%至26.47亿元。即便财富管理中间业务实现了双位数增长，但并不足以撑起整个中收业务。

更值得警惕的是，该行在传统“护城河”养老金业务上的优势，如今也正在逐渐消散。

早在1998年，上海银行便与市社保局签署合作备忘录，与邮储银行一同成为上海最早开展养老金代发业务的两家指定银行。凭借先行优势，该行积攒了极其深厚的本地客群基础，长期稳坐上海地区养老金客户市场份额第一的地位。

然而，随着市场竞争加剧，这一地位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截至2026年上半年末，上海银行养老金代发客户为159.86万户，同期沪农商行为135.94万户，两者差距仅不到24万户。若拉长时间看，2022年至今年上半年，该行养老金客户减少约0.71万户；而沪农商行增长达18.26万户，追赶势头十分迅猛。

两家银行差距之所以收窄，一方面是沪农商行本身为农商行，在郊区、街道社区等铺设了大量网点，拓展下沉群体能力相对较强。

另一方面也与上海银行的合规问题有关。该行浦三路支行原理财经理陆游曾利用职务之便，向部分养老金老年客户违规售卖非该行代销的良卓资产私募基金产品。2019年良卓资产爆雷，导致该行参与购买的养老金客户产生损失。随后部分客户在2023年将上海银行浦三路支行告上了法庭。尽管该员工及浦三路支行后续均被监管处罚，但也暴露出该行在内控合规上存在漏洞，且对该行的信誉也产生了些许影响。

不过，面对现状，上海银行也并非无动于衷。该行近两年已经把科技金融放在了战略首位，今年还联合沪农商行、浦发银行一同签署了合作协议，聚焦科技创新、供应链、乡村振兴、财富管理等关键领域深化协同。但上海银行未来能否将科技金融打造成第二个“护城河”，尚待时间验证。

哈尔滨银行拟 929.57 亿元出售资产包

Tue, 03 Nov 2026 13:45:01 +0800

10月30日，哈尔滨银行（06138.HK）公告，已与城银资产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拟出售由信贷资产及金融投资资产组成的资产包，交易代价为人民币929.57亿元。

公告显示，资产包中信贷资产（客户贷款）占比约58.8%，金融投资资产（包括资金信托计划、资产管理计划及债券投资）占比约41.2%。

对价并非一次性现金结清：现金部分339.86亿元，其余589.71亿元以城银资产向哈尔滨银行定向发行的专项票据支付。因相关资产出售事项的最高适用百分比率超过75%，该交易构成联交所上市规则下的非常重大出售事项，须提交股东大会审议。

截至公告日，资产转让合同生效条件中，双方签署及城银资产股东批准两项已达成；哈尔滨银行股东批准、专项票据协议签署并生效、现金代价支付三项尚未达成，交易有待全部先决条件满足后完成。

从交易安排看，"现金+专项票据"的支付结构，既让哈尔滨银行获得可观的现金回笼，也为接盘方留出付款缓冲。

作为地方城商行，哈尔滨银行近年持续推进资产结构调整，此次大规模资产出表对其资产结构、资本占用和风险敞口的影响，将在交易完成后逐步显现。

交易能否如期落地，仍需关注股东大会审议进度及相关先决条件的达成情况。

万亿关口的天津银行，更换掌门人

Tue, 03 Nov 2026 13:44:05 +0800

在万亿关口徘徊的天津银行，更换了掌门人。

10月30日晚间，天津银行（01578.HK）在港交所公告，董事长于建忠因工作调整辞去董事长等职务，辞任当日生效。

接棒者来自同城的天津农商银行。该行原党委副书记、行长杨毅已出任天津银行党委书记，并被董事会建议委任为第八届董事会执行董事；按照惯例，待股东会审议和监管核准后，他将出任董事长。

这意味着，天津银行连续两任董事长都出自天津农商银行，这次是天津两家市属银行高管再度轮动交流。

两次高管交流略有不同。上一任于建忠2023年8月到任前，是天津农商银行的党委书记、董事长；这一任杨毅的上一站，是天津农商银行的行长。

换帅公告发布的同时，天津银行也披露了三季报，交出了营收、净利润双降的成绩单。

50岁新帅就位

杨毅是天津银行近年来最年轻的一位掌门人。

公开简历显示，杨毅1976年10月出生，工商管理硕士，高级经济师，今年50岁。他的职业生涯起步于工商银行天津分行，做过住房金融业务部科长、公司业务二部科长，也做过西青支行行长助理、和平支行副行长、富民路支行行长，后来升任天津分行结算与现金管理部总经理、授信审批部总经理。

离开工行后，杨毅转到上海银行天津分行，任党委委员、副行长、纪委书记、工会主席；2020年1月，杨毅进入天津农商银行，任副行长兼营业部党委书记、总经理，后任党委副书记、执行董事、行长，2024年3月至2026年9月在行长任上。

从工行到上海银行，再到农商行，他做过业务、风险和党务，在银行多个核心岗位经过历练。

杨毅调任的信号早在9月就已经显现。9月30日，天津市委组织部发布市管干部任前公示，杨毅拟任市管企业党委书记、聘任为市管企业董事长，公示期至10月12日。

程序上，杨毅现在的天津银行执行董事头衔还是“拟任”，董事长一职则还需再走一步程序。公告载明，建议委任其为执行董事须经股东会批准，并获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天津监管局核准其任职资格。过渡期内，董事长职责由行长吴洪涛代行。

同一天，该行职工代表大会选举党委副书记、工会主席黄永新为职工董事。

56岁老帅辞任

于建忠的辞任，在投资者看来，比常规更早一些。

资料显示，于建忠1970年7月出生，管理学博士、博士后，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今年56岁，距离60岁的退休线还有四年。

天津银行前任董事长孙利国2023年5月因到龄退休辞任，两相对照，于建忠在投资者看来属于“中途离场”。财新的说法是，他是天津银行十年来第一位在到龄退休之前辞任的“一把手”。

于建忠的履历跨得颇大。1995年7月至2018年5月，他在中国农业银行工作二十多年；此后短暂出任恒大集团副总裁，又在中国海外控股集团任党委副书记、副总裁、总裁；2020年1月进入天津农商银行，任党委书记、董事长，2023年4月转任天津银行党委书记，同年8月获监管核准出任董事长。

有观察人士注意到，于建忠在天津银行的三年，“化险”是其主推的工作之一。2023年上任后，该行把“化险攻坚战”列在五大攻坚战之首，压缩互联网合作贷款规模，把业务重心转向“天行用呗”“海鸥市民贷”等自营产品，信贷资源向科技、绿色等领域倾斜。

化险的代价与成绩都写在报表上。据公开财报数据统计，2023年至2025年该行累计计提减值损失230.45亿元，个人贷款余额从1105.89亿元压到800.15亿元，占全部贷款比重从43.9%的峰值降到16.2%。不良率这三年稳在1.67%至1.70%。

天津银行在公告中没有说明于建忠的下一步去向，只写“工作调整”，并表示：于建忠已确认与董事会没有任何意见不一致，亦无其他事项需要通知股东、债权人和港交所。

公告对于建忠的工作表示了感谢：“于建忠先生在任职期间，本行各项工作和业务发展取得较大进步，对本行高质量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董事会谨此对于建忠先生表示衷心感谢！”

帅印并不轻松

换帅的同一天，天津银行的三季度成绩单同时披露。

2026年前三季度，天津银行实现营业收入119.16亿元，同比下降7.91%；净利润29.59亿元，同比下降16.10%。截至9月末，资产总额9573.98亿元，负债总额8836.02亿元，离万亿资产的门槛还差一步。

这样的成绩单算是什么样的水平？42家A股上市银行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合计同比增长3.78%，其中34家正增长；天津银行-16.10%的降幅，落在少数派里。

不过，天津银行资本指标还算稳。9月末资本充足率13.71%，一级资本充足率10.63%，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9.72%，均在监管要求之上。问题不在资本厚度，而在盈利的成色。

财报显示，天津银行收入端的压力来自两头。行业净息差在1.38%附近筑底，城商行没有享受到大行那样的负债成本红利；非息收入也不轻松，前三季度上市银行手续费收入同比下降1.6%，投资收益又受债市波动牵制。天津银行营收降幅接近8%，比行业平均水平大出一个量级。

万亿资产的门槛，天津银行在门前站了不止一年，如今，冲刺万亿俱乐部的重任又留给了杨毅。

对杨毅来说，接手的不是一家需要扩张的银行，而是一家要先把风险出清、把收入稳住、再谈增长的银行。他此前在天津农商银行任行长两年半，那是一家资产5344.87亿元、前三季度净利润25.54亿元的银行，规模约为天津银行的近六成。

杨毅离开后，天津农商银行的行长位置也空了出来，目前尚未确认接棒人选。天津两家市属银行的人事链条，还在一环扣一环地传导。

山东已制定农商行改革思路，滨州启动全市农商银行清产核资招标，要求有重组业绩

Tue, 03 Nov 2026 13:43:19 +0800

一则谈判采购公告引发关注，项目名称为“滨州全市农商银行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及税务服务项目”，采购人是“滨州农商银行”，一家农商行为“全市农商银行”采购清产核资服务，这是山东农信系统近年来的首次。而更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在资格条款里，要求供应商有重组、合并、改制等清产核资服务案例。

湘财Plus注意到，山东农信改革信号此前已经释放。2026年9月，山东省委金融办在答复省政协委员提案时透露，已研究制定了农商银行改革思路。

为全市农商银行采购服务，要求有合并、改制案例

据山东省农信联社官网发布的公告，受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山东正平信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其滨州全市农商银行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及税务服务项目组织谈判采购，择优选择服务供应商一家，为滨州全市农商银行提供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及税务服务。

△滨州全市农商行银行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及税务服务项目谈判采购公告。

上述公告提及，该项目接受联合体投标，联合体牵头人应具备法定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有效《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具有证券期货资格，且其余联合体成员之一须具有法定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具有证券期货资格，出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的机构均应具备相应资格证书及证券期货资格；另一须具有法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颁发的有效《税务师事务所行政登记证书》。

公告还提出，供应商应具有履行合同所必须的专业技术能力，明确要求“提供1个2020年1月1日至今银行业金融机构增资扩股、破产、重组、合并、改制之一清产核资服务案例作为佐证材料”。

为滨州全市农商银行提供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及税务服务，且要求供应商有银行业重组、合并、改制的经验，不免让外界推断或与改革有关。不过截至目前，该采购公告并未透露更多相关信息，而公开报道中暂时也没有山东农信改革相关的内容。

股权结构分散，5家外地农商行此前获批参股

采购人滨州农商银行，2016年8月挂牌成立，在原滨城区、沾化县两家联社的基础上组建，是市级地方性法人银行，服务范围涵盖滨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沾化区和北海新区。截至目前，滨州市县内共有6家农商银行，其他5家分别是邹平、博兴、惠民、阳信、无棣农商银行。

△滨江农商银行。

经营方面，滨州农商银行开业至今未公开财务数据；邹平农商银行2018年一季度末总资产209.97亿元，不良贷款率10.49%；博兴农商银行2018年三季度末总资产144.82亿元，2017年末不良贷款率1.98%；惠民、阳信农商银行未公开；无棣农商银行2017年末总资产66.08亿元。

工商信息显示，滨州农商银行现有股东178户，其中法人股东26户，其他均为自然人股东，黄河三角洲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均持股10.26%，并列第一大股东，滨化集团持股10.19%，位列第三大股东。此外，邹平农商银行、博兴农商银行分别持股1.58%、1.49%。

湘财Plus注意到，山东5家农商银行曾获批入股滨州农商银行。据山东金融监管局2025年11月公布的批复文件，济阳、临朐、菏泽、潍坊、郯城五家农商行参股滨州农商银行，参股数量均为5000万股，参股后持股比例2.73%。批复文件还要求5家农商银行加强投资股权管理，建立健全相关内部控制制度，做好关联交易控制、风险隔离等工作，制定积极稳妥的投资发展策略，采取稳健的财务政策，确保投资入股后主要审慎监管指标持续符合监管要求。

中国经营报曾提到，出资参股滨州农商银行是在监管机构及山东省农信系统的统一部署下进行的资源优化配置，其背后或有对于机构改革化险的考虑。该文章还提及，其他省份农商银行同业参股多数是伴随省农信系统改革进程而来，并作为省农信改革的一部分实施。

截至目前，滨州农商银行工商信息中的股东暂无上述5家农商银行，参股进展如何暂无公开信息。

赴四川、河南考察学习，已制定农商行改革思路

湘财Plus注意到，山东农信系统目前仅一家市级统一法人农商行，即青岛农商银行。该行2012年6月挂牌，由青岛市农信联社、4家农村合作银行和4家农村信用联社共9家单位新设合并而来，官方表述是“山东省内第一家整合全市农村信用社基础上组建的农村商业银行”。

2016年，莱芜农商银行获批筹建，彼时的报道称其为山东省第二家地市级统一法人农商行，不过莱芜市已于2019年并入济南市。

△山东省农信联社。

从全国来看，统一法人模式已落地辽宁、海南、河南、新疆、甘肃等地，联合银行模式落地浙江、山西、四川、江苏等省，而山东、福建等省份仍处于“无明确进展”的阵营里。

不过，改革已经出现新的信号。2026年山东省政府工作报告将地方金融机构改革与风险防控作为重点工作之一，明确提出推动农商行、村镇银行改革重组，深化城商行内控风控行动。

2026年9月，山东省委金融办在省政协委员《关于推进农信系统高质量发展的建议》提案的办理意见中提到，“近年来，按照国家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的安排部署，根据省委、省人民政府工作要求，省委金融办会同有关方面积极推进农商银行改革，多次赴国家部委沟通汇报，赴四川、河南等外省考察学习，到省内地市调查研究，广泛听取意见建议，研究制定了农商银行改革思路”。

上述答复还披露了部分数据，2016年9月，山东辖内134家农村信用联社全部完成股份制改造，整合设立110家农商银行；截至2025年末，全省农商银行存款3.32万亿元、贷款2.14万亿元，均居全国农信系统第4位，不良贷款率2.02%，较年初下降0.08个百分点，连续五年下降。

442只翻倍基“全军覆没”，基金经理在反思什么？

Tue, 03 Nov 2026 13:42:18 +0800

当风险信号出现时，基金经理为何没能及时调整？

市场震荡之际，公募基金三季报已披露完毕。美联储重启加息、美债收益率高位、海外流动性偏紧、中东战事推升油价等变量在三季报中被反复提及。它们压缩了高估值成长股的远期定价空间，也让基金经理不得不重新回答一个问题：为了AI（人工智能）未来的增长，当下支付多少价格合适？

主动权益基金是本轮调整中回撤最深的一类。《财经》根据Wind（万得）数据，按二级投资分类统计，截至10月30日，主动权益类基金年内平均回报为-12%，最大回撤平均值为-30%，7671只收益为负，占84%。同期全市场基金年内平均回报为-7%，最大回撤平均值为-18%。

上涨时最陡的一批基金，回落也最深。年内最大涨幅超过100%的主动权益基金有442只。截至10月30日，这批基金的当前年内回报中位数已回落至1.6%，平均回撤51%，其中收益率最高的为易方达供给改革，收益率为96%，也就是说年内已无翻倍基。超过200只转为负收益，占比近五成。峰值收益最高的基金财通多策略福鑫已从年内收益189%跌至12%。

当风险信号出现时，基金经理为何没能及时调整？经历回调之后的AI资产应如何定价？当前估值回归合理区间了吗？AI之外，应该投什么？基金经理在三季报中给出了各自的思考。

AI回调后的反思

三季度AI产业链持续回调，未能及时调整的基金经理经受了净值回撤。从基金三季报中可以看到，基金经理们从不同维度进行了反思。

首先是风险识别能力不足。

大成基金郭玮羚在季报中反思道，三季度科技成长板块跌幅大，此前重仓AI科技硬件，在三季度表现糟糕，主要是AI产业经过上半年的高速发展，预期较为乐观，忽视了发展过程中阶段性的潜在风险。

南方基金章晖提及，基金未能及时降低通信和电子的仓位，导致跑输基准和同业。长安基金徐小勇反思道：“我们对市场见顶认识不足，反应非常滞后，导致净值回撤巨大。”

部分基金经理对拥挤度、流动性等问题重视不够也导致了较大回撤。

中欧基金杜厚良表示，“过于看重中长期产业逻辑，对短期资金面冲击的评估仍有优化空间，风险控制安排有待完善”，而且港股配置比例偏高，所持港股多为中小市值科技硬件标的，交易流动性较弱。市场波动加大放大了持仓的流动性折价，抬高了调仓冲击成本，拖累了组合表现，也限制了应对空间。

中欧数字经济基金经理冯炉丹提及：“需要反思的是，我们在关注产业景气度和公司基本面的同时，对于市场持仓结构、流动性和交易拥挤度由量变向质变演化的重视程度不够，未能较好地应对三季度的较大幅度回撤。”

国泰多资产增益先锋基金经理刘健琦认为：“机构对科技持仓的集中度升至历史高位，拥挤度本身构成脆弱性，后续需更加重视拥挤度信号，做好风险预算管理。”易方达彭珂亦将本轮AI板块回调的触发因素归为“极致拥挤的筹码结构叠加局部估值泡沫化特征突出”。

一部分反思指向了个人投资框架的缺陷。

富荣福银基金经理郭梁良反思道，原来的框架中，景气反转和兑现度下降是组合减仓的依据，但三季度的行情中，行情影响因素更多作用于估值，而非盈利，这导致组合对此类风险应对不够敏感。

华商基金高兵也在季报中再次反思道，“以前的产业趋势研究框架短周期内可能失效，无法更好地应对这个市场。”

华泰紫金价值甄选基金经理查晓磊、袁作栋、华泰紫金丰睿基金经理吴晖的追问则回到收益归属：“我们也在反思，哪些是市场的Beta（市场系统性收益），风格的Beta，哪些是真实的Alpha（超额收益）。”

一些基金经理虽然进行了减仓，但低估了回调幅度。

“我们按照事先设定的条件降低了相关仓位，但减仓主要发生在下跌过程中，没有在风险释放之前完成，这是本季度最需要反思的地方。”国泰基金赵大震在三季报中写道，“复盘以后，我们进一步认识到，持有多家公司并不意味着组合真正分散，如果这些公司的收入和盈利最终取决于同一个客户群体、同一种资本开支或者同一个产业变量，组合本质上仍然高度集中。后续我们会更加严格地控制单一产业和单一需求来源的风险暴露。”

“尽管我们在7月已对部分涨幅较大的科技股进行减仓，但仍低估了市场下跌的幅度。”陈聪在兴全合熙中提及。长城基金储雯玉总结道，“在大趋势向下时，科技板块内部的调仓无益于回撤的控制。”华泰柏瑞赵楠亦坦言，更偏向个股的基本面情况，未能够提前识别市场的风险，果断采取有力的措施控制净值的大幅回撤。

AI还值得坚守吗？

AI算力相关股价下跌之后，部分基金经理给出了最直接的一类回答：产业趋势没变，股价跌下来，正是选择入场的好机会。

景顺长城基金杨锐文的转变颇具代表性。二季度，他还对部分个股估值超出传统定价体系心存顾虑，三季度则更为乐观。他提到，经过三季度调整，市场结构性泡沫明显收敛，很多被错杀、估值回归的机会正在出现，适合主动加大力度挖掘低估机会。

然而，杨锐文并不认为AI会回到齐涨共跌的状态。“科技板块齐涨共跌的强贝塔时代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典型的结构性个股行情。”他在季报中写道，比拼的核心聚焦到了底层研究选股能力。上一季度，他的组合中非AI方向持仓虽受市场风格偏好影响阶段性承压，但相关标的估值处于历史极低分位，同时具备扎实优异的内生成长能力，因此选择继续坚定持有。

长期押注半导体的银华基金方建动作更为积极。他在季报中坦言，市场如期回调，但后续调整幅度远超出预期；全球AI产业趋势依然明确，半导体国产化基本面正在加速兑现。操作层面，他在季度初稍微降了一些仓位，持仓结构基本维持；到季度中下旬，随着市场调整到“基本面合适位置”时，又将仓位加到基本满仓水平。四季度，他仍将重仓低估值、高成长、大空间和强确定性的半导体国产化标的，同时关注受益于AI浪潮的芯片设计和制造公司。

财通基金金梓才认为，产业链上游供给紧张的格局仍将维持，只要AI的高增长需求持续存在，上游产品价格短期内或仍难回落。资本市场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逐步消化这些环节的产品价格较难回落的现实。因此，组合仅对持仓个股进行微调，整体板块配置保持相对稳定。

从业绩看，方建和金梓才均在上半年完成净值翻倍，二季度管理规模急速扩张，但三季度经历了净值大幅回撤。方建管理的银华集成电路年内峰值收益144.75%，当前回落至21.59%，该产品规模（A份额+C份额）一季度末不足80亿元，二季度末快速扩张至278.5亿元；金梓才管理的财通多策略福鑫年内峰值收益189.37%，居全市场首位，当前回落至12.5%，其管理规模由一季度末的不足百亿元升至二季度末的565.48亿元，三季度缩水128.84亿元。

AI之外投什么？

三季度一些基金经理选择从AI撤离，又投向了哪些板块？

反思减仓不够早的赵大震，其管理的国泰金鹿混合三季度净值下跌20.1%，过去六个月增长49.52%。从持仓来看，二季度重仓股几乎全部来自光模块、PCB等板块，三季度则转向了医药研发服务行业。

对于科技之外的再平衡选择，易方达彭珂认为AI产业的发展和内需市场的复苏是市场中两个最重要的要素，也是组合配置最核心考虑因素。虽然核心内需公司估值和市场预期也处于较低状态，但预计复苏仍将需要漫长时间和更多政策支撑。“基于中期布局的思路，我们适当布局了一些内需龙头公司，同时也布局了CXO（医药研发生产外包）、银行、红利等公司，使得整体组合风险暴露相对更为均衡。”

“科技产业的发展从来不是一蹴而就，而股票市场预期却往往线性外推或更为乐观，产业趋势本身的进程和股票市场预期的错位，将是产业趋势后期科技股投资面临的主要矛盾。”彭珂分析，在科技形成新一轮更为清晰的产业趋势前，整体科技行情大幅缩圈或难以避免，仔细甄别估值业绩匹配度高的公司将更为重要，先不败而后求胜，尽量规避大的回撤，将是未来一段时间科技投资思路的核心。

易方达杨宗昌在行业配置上，增加了CXO、煤炭、有色金属及机械设备行业的配置，组合行业配置更为分散、均衡。他对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前景“仍然保持乐观”，同时也在加大对传统行业优质公司的研究，认为短期逆风可能反而带来好的价格和买入时机。

广发基金冯汉杰三季度调仓频率较低，仅对部分涨跌幅较大的个股做了适度调整，并在煤炭行业内部及下游行业之间进行结构性微调，组合仓位与结构整体变化不大。展望下一阶段，他仍计划保持审慎，等待基本面出现显著变化或估值进入理想的低估区间。

冯汉杰认为，尽管较多AI相关股票已明显回调，但当前价格所隐含的基本面假设仍然偏于积极；传统行业诸多板块虽出现明显上涨，也不足以支撑整体大幅上行的判断。他将近两三个季度的波动归因于短期因素扰动，从长期价值看，股价整体处于相对合理区间，尚未出现系统性低估机会。

鹏华基金陈金伟继续坚守内需赛道。他观察到，三季度随着科技板块下跌，此前受AI硬件资金虹吸效应压制的其他板块出现小幅修复。然而这种修复整体并非由狭义基本面驱动，更多源于市场对AI的一致预期有所松动。严格意义上，传统板块三季度较二季度仍略有走弱。他仍然看好内需类资产，包括部分消费、医药和中游周期，在基本面已现拐点的方向中选股。

只差1165亿，招行对公贷款紧追零售贷款！业绩逐季回升，管理层坦言息差拐点未至

Tue, 03 Nov 2026 13:40:09 +0800

尽管零售业务承压，但招商银行（600036.SH，03968.HK）多次强调不会丢掉零售特色。

“坚持零售战略的主体地位，不因市场阶段性的变化而丢掉我们的优势与特色，尤其是当前我们把握机遇，加快发展财富管理业务。”11月2日，招商银行召开2026年三季度业绩交流会，该行副行长、财务负责人兼董事会秘书彭家文强调。

今年前三季度，招商银行实现营业收入2648.52亿元，同比增长5.34%；实现归母净利润1164.76亿元，同比增长2.38%。其中，第三季度实现营业收入866.71亿元，同比增长6.41%；归母净利润400.31亿元，同比增长3.06%，业绩增速逐季回升。

彭家文表示，展望明年，银行业资产负债的增长将会降速提质，这会成为未来的新常态；银行业净息差仍然会面临下行的压力，招行零售贷款的占比较高，明年零售贷款增长仍会面临较大的压力。招行将会更加精细化、精益化地开展资产负债管理，力求息差降幅持续收窄，保持息差水平的行业领先。

图源：图虫创意

零售持续承压，不良生成放缓

作为银行业“零售之王”，招行的零售金融业务一直是其特色业务，该业务税前利润长期高于对公业务，直至今年上半年被对公业务反超。从三季报来看，招行零售信贷延续收缩态势，公司贷款规模已逼近零售贷款，只相差约1165亿元。

截至9月末，招行零售贷款36726.77亿元，较上年末减少475.14亿元，降幅1.28%，主要是居民消费及购房需求仍处于复苏期；公司贷款35561.74亿元，较上年末增加3404.24亿元，增幅10.59%。

零售贷款不良率走势，这也是市场关注的焦点话题。截至报告期末，招行不良贷款率0.94%，与上年末持平，但关注贷款率1.59%、逾期贷款率1.32%，分别较上年末上升0.16和0.07个百分点。其中，招行零售贷款不良率1.19%，较上年末上升0.11个百分点，信用卡贷款不良率1.93%。

招商银行风险管理部总经理李翀在业绩会上表示，关注类贷款率确实是有所上升，从结构来看，压力主要集中在零售领域。零售信贷及信用卡方面，信用卡不良规模较年初有所增加，但较半年末已有改善。零售端关注类贷款增加，主要是招行执行更加从严的风险分类认定。

招商银行零售金融总部总经理陆小荣在业绩会上回应称，全行业零售贷款确实仍然处于一个风险上升的趋势。房地产调整、居民收入预期与偿债压力、共债风险等问题，缓解尚需时间，短期行业整体承压，该行零售贷款风险也随行业形势变化，相关风险指标小幅上升。

“不过，今年以来也出现了积极信号。”陆小荣表示，零售贷款（房贷、小微贷、消费贷）的不良生成增量明显放缓，风险增长势头得到明显遏制，呈现边际企稳迹象。信用卡业务情况较为特殊。受全行业协商分期、审慎认定不良等因素影响，今年信用卡不良生成额有所抬升，但三季度信用卡不良生成额、不良率自二季度起逐季回落，逾期率同步下行。

财报显示，今年前三季度，招行零售贷款（不含信用卡）不良生成额168.02亿元，同比增加5.39亿元；信用卡贷款不良生成额347.11亿元，同比增加55.58亿元。

“招行的零售资产风险整体平稳可控，而且资产质量保持行业领先。”陆小荣表示，下一阶段，招行将继续巩固优势、保持策略定力，结合行业风险形势合理把控业务增速，坚持一户一策，持续优化风险策略，加强预警、处置与清收，力争零售业务风险保持平稳、资产质量维持行业领先。

中金公司在研报中认为，资本市场或过于担忧招商银行零售业务的压力。参考2015年-2018年风险出清节奏，公司倾向于在风险暴露的早期较为充分计提减值损失风险，这也意味着在经济逐步企稳的背景下公司业绩的弹性空间更大。

“必须坚持稳健审慎的风险偏好，时时刻刻将防范风险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只有把控好了风险，才能有助于银行稳健地穿越周期。”彭家文表示。

财富管理成新增长点，“客群增长是重中之重”

在传统零售信贷业务增长放缓之际，财富管理业务成为招行新的增长点。

前三季度，招行财富管理手续费及佣金收入235.04亿元，同比增长13.71%。其中，代销理财收入76.29亿元，同比增长8.77%，主要由于代销规模增长及产品结构优化；代理基金收入54.85亿元，同比增长31.63%，主要是受权益类基金保有规模及销量同比提升影响。

陆小荣表示，相比财富管理收入上半年的高增长，三季度的增速相对回落，接下来，财富管理仍会面临压力，在全行业财富业务竞争加剧的背景下，对招行财富管理的长期发展动能与长期优势充满信心。

零售客群、基础客群及AUM增长动能，这是招行财富管理业务的重中之重。

截至9月末，招行管理零售客户总资产（AUM）余额18.71万亿元，较上年末增加1.63万亿元，增幅9.52%。该行零售客户数较上年末增长5.36%；金葵花及以上客户、私人银行客户分别较上年末增长9.63%和10.10%。

陆小荣称，这是非常重要的零售客群基础，零售客群增长动能，来源于全行坚定的零售金融主体战略定位，是举全行之力持续推进的成果，也是支撑财富管理发展的长期动力。此外，招行财富管理还围绕客户获得感、体验感开展体系化升级，客群经营服务已完成数字化模式升级。这三点是支撑该行财富管理在行业竞争中保持长期领先的关键力量。

彭家文也表示，努力做大招行的客群规模，保持AUM的快速增长，是应对外部环境变化最有效的手段，一直以来招行都是把客群增长作为重中之重，只要客群规模保持较好的增长，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都能心中有底，收入和利润增长就能保持足够的韧性。

息差下行压力仍在，难言出现拐点

息差走势，是市场关注的另一焦点问题。

今年第三季度，招行净息差为1.82%，环比持平。招商银行资产负债管理部总经理李俐在业绩会上表示，招行息差单季企稳是一个积极信号，但目前还不能说已经完全企稳，后续走势仍存在一定不确定性。整体来看，息差降幅有望好于往年同期。

彭家文也认为，从前三个季度公布的数据来看，银行业的息差表现出了阶段性企稳的特征。有的银行已经开始企稳反弹，但是招行判断是一个阶段性的企稳。

彭家文强调，从未来来看，息差下行的压力并未得到根本性缓解。一方面，整个贷款需求还是会面临不足，围绕贷款定价的竞争仍然很激烈，资产收益率下行的压力仍然会持续。另一方面，从负债端来看，整个存款成本下降的空间应该说已经非常有限。

“对于招商银行而言，一直以来我们零售贷款的占比是比较高的，那么明年零售贷款的增长，我们仍会面临较大的压力。所以整个信贷结构的变化，也会带动资产收益率水平的下行。”彭家文说，在未来一段时间，息差下行的压力还是存在的，现在还难言已经出现拐点、开始反弹，所以银行业必须做好各方面的准备，来应对息差的压力。

“越是复杂严峻的环境，越是检验一家银行的资产负债管理能力的时候。我们将通过主动前瞻的资产负债管理举措，尽量减缓这些不利因素的影响。”李俐说，在负债端，招行将在推动存款规模增长的同时，持续巩固低成本负债优势；在资产端，将充分挖掘市场机遇与产业转型机遇，推动贷款量质并举，尽力维持息差相对稳定，并继续保持领先同业的相对优势。

业界良心，网曝某车企开启裁员：赔偿丰富，员工称高达“N+5”

Tue, 03 Nov 2026 13:31:22 +0800

11月3日，有网友爆料称某车企开启裁员。该车企将在生产制造部分和总部职能部门均开启裁员。这也是该公司少有的减员计划。同时，网友透露，该公司的裁员赔偿十分丰厚，达到了N+5。这意味着如果是该公司老员工，其赔偿额度可以轻易的达到数十万之多。不过，该网友没有透露其企业名字。不过其赔偿额度倒是引发不少网友的感叹，称其“又一个良心企业”。

从行业中来看，国内另一家车企也在近期开启裁员。此前的10月22日，明镜Pro曾从消息人士处获悉，某车企正在计划裁员。按照消息人士透露的信息，该公司计划在今年完成10%以上的裁员。从进程上来看，预计从11月开始拉名单谈赔偿，而在年底之前将完成人员清退。从而进一步完成成本降低。根据计划，该公司在2027年会继续降低在编人员数量，缩减员工规模。

在裁员之前，该车企在今年已经进行了降薪处理。根据此前飞灵汽车获得的信息，该公司在今年已经在内部降薪10%—15%。在降薪之后，有少量员工选择了辞职。这也是该公司在近年来，降薪幅度较大的一次。横向来看，该公司在业内一直待遇较为丰富，并且在内部福利上比较充足。因此其降薪裁员，在内部看来意味着企业的经营确实面临极大压力。

从行业中来看，今年汽车产业已经进入负增长之中。乘联会数据显示，9月，国内狭义乘用车零售约161.8万辆，同比降28.0%。9月创造了今年内最大单月销量跌幅。今年前9个月，国内乘用车零售销量下滑了21%，新能源汽车的销量也减少了12%。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的数据则显示，今年9月，汽车产销分别完成299万辆和295.6万辆，同比分别下降8.7%和8.4%。

从10月的销量来看，仅有少量车企实现增长，大部分都处于同环比负增长之中。而根据乘联分会预计，全年乘用车零售1850万台，同比减少22%。至于2027年国内车市能否回暖，目前市场呈现悲观情绪：在2027年新能源汽车补贴将彻底取消。乘联会预测，国内零售增长区间在0%-5%，均值2%。在此背景下，多家车企开启收缩模式，也是负增长下的正常调整和必然的选择。

而从行业中来看，目前行业中裁员赔偿标准差距较大。2024年，本田两家合资公司开启裁员，其中广汽本田裁员采取的是“N+2+1.8”的赔偿方案。其中，“N”代表员工在公司的工作年限，而“2”则是额外的两个月工资补偿，最吸引人的则是“1.8”，即1.8个月的奖金。而东风本田将采取“N+2+1”的补偿模式。其中“N”代表员工在职年数，年数不设上限。而“+2”部分则是对每位员工额外发放两个月工资的奖励，其计算基准为员工在过去一年（2023年8月至2024年7月）内的税前月平均工资。“+1”为可能存在的其他福利待遇。方案公布之后，两家公司都甚至出现了员工争抢裁员名额的事情。

除此之外，随后，福特亚太研究院裁员，赔偿额度为N+3+5000×N。大众中国（进口车）此前裁员赔偿为N+6,而保时捷中国裁员同样赔偿的是N+6。赔偿最豪横的是奔驰，根据此前报道，其裁员的赔偿基准N+6，当天签字N+9；2个月内未找到工作再加2个月，最高N+11。从行业中来看，N、N+1；N+2、N+3属于行业不错水平；N+6及以上属于行业顶配，大多是自愿买断，不是法律强制要求。

不过，相对于海外，国内的赔偿其实已经非常压缩了。根据媒体报道，此前宝马在德国开启裁员计划，最高65万欧元（约487万人民币），员工采取自愿报名，不强制裁产线工人，高额的赔偿引发员工争抢名额，挤崩了公司内部的HR系统；此娃，奔驰德国本土自愿遣散，高管最高50万欧元。

业界良心，网曝某车企开启裁员：赔偿丰富，员工称高达“N+5”

Tue, 03 Nov 2026 13:31:22 +0800

免费、自己爽、无限效率，红果如何改造中国影视业

Tue, 03 Nov 2026 11:15:05 +0800

3月，短剧制作公司老板张宽（化名）要处理这些问题：债务，裁员，组建数百人的AI漫剧团队，还有修复他因忙碌哑火的嗓子。

上个月，红果取消了对张宽公司每部20-35万元的真人短剧保底费。以往，他的公司每月拍几十部剧，就算反响平平，只要控好成本，都能赚到。

张宽一度笃定，短剧就是“全世界影视产业的第一赛道”。这份信念至少延续到去年12月。我们见面时，他正为业务扩大而发愁。红果取消保底后，他不用犯愁这些事了——他的真人短剧项目几乎全部停拍，转型成本更低的AI漫剧。

由字节跳动孵化的红果，以免费观看颠覆了主打付费订阅的长视频和短剧平台，上线不到两年就月活破亿。现在，每天1.2亿人打开它，平均看两小时，是腾讯视频、优酷视频等平台的两倍。

之前做婚庆生意的张宽经历了短剧爆发的全过程，他2021年从付费小程序时代开始拍短剧，当时一部可以只花4万元。后来他加入红果平台，公司扩大到数百人规模。更多观众看，也引来更多人拍，同行制作成本最高已经可以超过100万元。现在又开始裁员，转型去做更低成本的AI漫剧。

头部短剧演员开始超出部分一线长剧演员收入。导演贾樟柯、演员刘涛公开说自己也看短剧。曾经家喻户晓的国民演员开始演短剧。2024年，中国短剧市场规模超过中国电影票房，次年超过更多。

当制作生态足够成熟，平台就没必要继续补贴。知情人士称，红果会继续增加对真人短剧的投入，这次调整保底机制，是为防止中小承制方钻漏洞、赚差价。

就此，红果构造出一个高度市场化、充分竞争的体系，越过了长视频平台十多年投资上千亿元构筑的生态体系。在这里，规则有且仅有一条——谁做出最受观众欢迎的内容，谁就能赚走最多的钱。

今日头条、抖音、番茄小说已经数次证明，进入一个新的内容行业时，字节跳动会摧毁以往的游戏规则，改造每个环节，用数据、算法构建新的创作、分发和商业化生态，把它变得极度高效。一切都在短剧行业重演，因为新势力的效率，也因为旧势力的无力。

靠效率赚钱，短剧不养闲人

西安一间售价500元/晚的70平米酒店套间里，装进三台相机，还有两位演员、一位化妆师、两位摄影师、一位场记、一位灯光师、一位导演。导演李朗（化名）胡子拉碴，不停地抽烟。所有人都是20来岁，不管他们看上去是不是符合年纪——所有人都顶着一张极度疲惫的脸。

剧组已经连续拍摄一周，早晨7点出工，每天拍10个小时。台词、画面简单，无需什么调度。机器一开，李朗把现场指导的活交给摄影，自己坐到监视器后面，低头刷短视频。他话很少，也许是因为太困。布景间隙，李朗躺在沙发上打瞌睡。没有沙发的其他人，坐在走廊，倚靠栏杆睡。

在短剧世界，这是正常的节奏。一部短剧通常对应六万字的剧本，一个半小时影像内容，和一部电影差不多，但短剧能拍满80集。电影动辄打磨数月、数年，短剧以“天”“周”为单位。确定剧本到开拍，筹备不过一周，5-7天拍完，剪辑、后期也只需一两周。

竖屏监视器里，男主角的脸占据屏幕：双眼皮，大眼睛，白皙的皮肤，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发型，刘海在右眼上方勾出完美的弧度。前世他遭妻子背叛，对方联合情人夺走他的上市公司，报仇后，他重生回到1990年代。他身上只剩不到20元钱，靠赌球，一夜赢走120万。前世仇令他无比努力，努力的回报又无比轻易获得。只要“动动私人关系”，就能帮初恋情人的父亲的朋友们从国外买回炼钢炉、挖矿机和飞机。

“我要干爆M国。”男主眼神坚定，“干爆”咬得一字一顿。几个剧组人员在监视器后笑起来。

5集——也就是5分钟过后——他成功了，并在大结局里成为世界首富。

剧情浮夸，但没人会改。李朗和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成功”的关键是拍摄足够快，成本足够低，足够“爽”。只有这样，才可能在播出平台红果上赚到钱。

每月，超过1000部新剧上线红果，是长剧一年产量的4倍。流量依据用户喜好分配，剧集榜单每日更新，爆剧也会在一周后从榜单上跌落。十几秒、甚至几秒剧情就决定一部剧能否被接受，所以第1集拍得直接、刺激，往往是亲热戏，或主角展现出碾压级超能力。

多数公司靠走量，多生产，提高押中爆款的几率。拥有几百名员工的头部制作公司，一个月能拍出五六十部剧，最夸张的数百部。

一部短剧制作成本大致是30-80万元，不及长剧一集，但加在一起，每月要押进百万乃至上千万元资金。如果依赖于有资本投入的制作公司生产内容，平台就会陷入电影、长剧市场的循环——头部公司主导，格局僵化，产量有限。

问世之初，红果就为中小承制公司推出“保底费”机制，每部20-35万元。制作公司负责拍摄，平台掌握剧本和版权。剧集上线后，制作公司拿走一定比例收益。

腾讯、爱奇艺的长视频战争是，互联网平台把海量的钱送给之前不太强大的中国影视剧产业，期望它们能有效做出几十倍数量的内容；红果是拉来更多人建立一个新生态，让所有人在字节算法里自由竞争。

这一模式激发大量制作团队涌入短剧市场。一夜之间，掘金的人、逐梦的人，冲进短剧的世界。

一集短剧的长度不及有些长片一个镜头，狭窄的竖屏使布景、构图、拍摄的复杂度都大大降低。在传统影视行业只能做制片助理的人，在短剧里直接当导演，拿原来两三倍的工资。

生产门槛大大降低，短剧成为一门可观的生意。即便作品表现平平，依然能通过压缩制作成本，从保底费里赚到差价。广告公司、婚庆公司、房地产行业的人都转行拍起了短剧。北京的咖啡馆重回2016年的热闹——人们激动地讨论短剧项目。上一次还是十年前，讨论向爱奇艺、腾讯视频推销怎样的穿越剧。

在短剧片场，“省钱”的精神渗入每个细节。高脚杯里的红酒是晃掉气泡的可乐；手指上的钻戒用玻璃和塑料做成；一桌盛宴里，海鲜是模型，真菜是倒进漂亮餐具里的工作餐盒饭。剧本里热闹的宴会厅被导演改成“家里”，这样就可以在自己的家里拍，“热闹”不用堆群众演员体验，而用特写和音乐撑起。坐在桌上谈着几十亿美元生意的老人，实际日薪500元，走出镜头，背上一只破了洞的双肩包离开。

对效率的要求让短剧无暇像电影和长剧项目经历漫长的打磨。一部短剧从筹备到拍完，编剧和导演团队可以全程不见面，剧组严格遵照剧本拍摄，事实上实现了“编剧中心制”。

无论红果是否有意，短剧的蓬勃在事实上打破了影视内容行业长久来森严的等级。一位导演形容传统影视拍摄是“平等地不尊重每一个人”，在竖屏片场，人员精简、流程工业化，加上是能赚钱，大家都工作得很开心。灯光师、服装师，在传统影视行业里没有资格对内容发表意见的人，都在为剧本贡献想法。

剧本卖座的编剧工作室，单月分账能超千万元，而十年前，在还处于风口期的传统影视行业，《盗墓笔记》全系列的电视剧改编权、摄制权和游戏改编权，也只卖了500万元。

短剧让无数在今天还想要奋斗的中国人找到出路。剧组每天工作十几小时，有时还要通宵，拍到女主角眼睛肿胀、面无血色。去年10月，经历了连续4天7点开工、凌晨0点以后收工的拍摄项目，一位43岁的短剧导演在杀青三天后于家中猝死。

暴富故事没有意外地同时出现。从前经营婚庆公司的老板，如今管着有400名员工，办公室明亮的落地窗俯瞰城市，数百万元每月进账。

社会情绪永远在变，短剧永远跟得上

1955年，科学家容遇意外离世，穿越到七十年后，一位18岁高中生身上。她很快与七十多岁的儿子相认，对方已是有权有势的董事长。五个重孙子各个出类拔萃、帅气多金，一个是集团接班人，一个是影帝，还有一个是学术天才。容遇住进大别墅，开始整顿家规，破解科学难题，智斗赌场恶棍、贪心仆人和灯塔国，让荣耀重回家族。

这是今年春节档，红果热播榜第一名《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的主要剧情，已经拍到第4部，平台热度值一度破亿，是第二名的1.5倍。

尽管主体剧情——扮猪吃老虎、打败坏人、重建荣耀，仍是流行多年的爽剧那一套，但角色设定无比顺应当下：太奶奶带着前世智慧重生到18岁的身体里，坐享儿孙创下的家业——醒来就是天龙人。

“经典的创新剧作。”铜雀评价这部“女频”作品，“即便观众代入男主视角，依然会觉得爽——一个非常厉害的前辈回来罩着家族。”

铜雀是不空文化CEO，90后，已经在内容行业十多年。他是那种总能抓住这一行里最好的生意机会的人。最初，这门生意是运营微博段子手，铜雀所在的公司运营着“同道大叔”“小野妹子学吐槽”“英国报姐”等200多位博主。2016年，这门生意变成电影营销，他先后参与《美人鱼》《哪吒之魔童降世》《你好，李焕英》等项目。

短剧刚爆火时，他不看好，嫌low。2024年，一部叫做《我在八零年代当后妈》的短剧爆火，上线一天，用户充值就达到2000万元。与此前的剧集相比，这部剧画面精致，演员专业，剧本也对当下社会情绪感受敏锐。它由内容行业另一位成功商人创办的听花岛推出，如今已产出多部爆款，居于行业头部。

它的成功令铜雀意识到，短剧也能抓时代情绪，而且做出质量更高的内容会有回报。2024年，他去看短剧剧本围读，发现大家都在为剧本贡献想法。他被这种参与感打动，就此开始拍短剧。

“爽”是短剧的灵魂。铜雀总结，爽等于碾压。碾压有三种表现形式：阶级（金钱、权力、暴力）、能力、信息。权力、暴力不好表达，所以短剧里全是多金的总裁；主角必须拥有一项碾压反派的能力，少不了“金手指”；信息在关键时刻能致胜，所以主角总是比反派知道的多。

因为制作周期短、试错成本低、观众喜好为唯一导向，短剧能比电影、长剧更及时地反映当下社会情绪。

如今，短剧里，反派已经很难长时间打压主角，当面侮辱也要极其小心——观众看得难受久一点，就会划走。《太奶奶》里，女主重生后，被同父异母的妹妹泼红酒，10秒后她就拿起另一杯，浇到妹妹头上。

铜雀认为，很多人选电影，有证明自己品味的意图，因此电影有一定公共性。而短剧像是“人们躲在被窝里自己偷偷看的东西”，人们可以放心选一部让自己爽的剧，不用在意他人眼光。也因此，短剧实际上被人最本能的情绪筛选，反映人最真实的内心。

这不是特别复杂的道理，Netflix 创始人 Reed Hastings 曾说，人人都说自己喜欢《肖申克的救赎》，但打开电视更愿意看《宿醉》，所以 Netflix 要推观众更愿意打开的作品，而不是观众 “说” 自己喜欢的。

依据用户行为统计的红果热度值、榜单、完播率等数据无限接近于观众的真实想法，也为接下来该生产什么内容提供指引。社会情绪期待什么，短剧就做什么。

疫情刚结束，人们准备大展拳脚，逆袭成为热门；2023年下半年，现状令人清醒，很多人觉得，是别人夺取了自己奋斗成功的机会，复仇成为主题；到2025年，生活、工作的成就感更为稀缺，连复仇的爽感都变得可疑，家庭温情成为热门——如果东亚家庭真有这些，可能也不需要短剧了。

今年春节档，不空文化推出家庭温情向短剧《一家三口在同班》，讲因误会分开的情侣重生后，变成儿子的同班同学，三人共同经历校园生活、弥补前世遗憾。三位主演都位列红果演员榜。也就是说，他们是中国最受欢迎、日薪最高的50位短剧演员中的三个。榜单最顶端的演员，日薪在4万元以上。该剧集一度登上红果热播总榜第二，春节期间播放量破10亿次，仅次于《太奶奶4》，7天收入300万元。

红果的产品机制为这些数字的出现创造条件。看短剧不用花钱；剧集一次性全部上线，不必苦等更新；分发全由观众喜好决定，不像长视频，由平台决定关键推荐位归属。这个春节档，红果短剧收获12.8亿观看人次，远超电影（1.2亿人次）。

《挽救计划》那样的电影，能以数亿美元制造一场完整的、两个半小时的梦境，让人乘坐飞船走进本没有机会进入的遥远星系。短剧在可预见的未来都无法提供同等体验，而是把梦境聚焦于超现实的“关系”：我只需要做我自己，或利用天生的能力，就能轻易获得尊重、爱和财富，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2010年以来，长视频平台砸了超过1000亿人民币学Netflix，力图建立自己掌控的影视内容库、个性化的推荐算法、上亿用户。但十几年后，红果才是中国第一个真正像Netflix平台，以完全不同的内容形态、创作方法和商业模式。

番茄小说的成功路径，用红果再来一遍

在长视频平台还在砸钱酣战的2017年，短剧诞生了，并在三年后迎来爆发。它在小程序里长大，往往在剧情最精彩处戛然而止，需要观众付费解锁单集。完整看完一部剧，要充值10-200元。头部剧集曾在当时创下8天充值破亿的神话。

2023年初，红果上线，诞生之初就坚定免费模式——用户只需忍受集与集之间几秒钟的广告。很快，它就超越了市场上所有付费模式的短剧平台或小程序。

一位前短剧应用产品经理回忆，红果崛起后，他的公司效仿免费模式，设定亏损金额的上限，用付费项目赚的钱支撑免费项目，依然回本困难。因为它要求平台持续供应爆款，同时优化功能和用户体验——每一项都要花很多钱。去年11月，红果光是花在剧本上的分账费用就超过7800万元。

还要给用户发钱。2024年下半年，这位产品经理测试发现，红果新用户不用看剧，就能拿1.2或2.5元；完成连续三天看10分钟视频的任务，就能有1.5元，可以即时提现。这些手段使得用户无论爱不爱看短剧，都愿意把红果留在手机上。

红果的增长手段对字节来说确实都没什么特别之处。它的团队已经通过番茄小说把免费内容变现的商业模式完整跑过一遍。

今日头条、番茄小说的总负责人张超是这门生意的灵魂人物。他曾在百度任职，在2014年加入字节，是字节当时少见的清华产品经理。

多位字节人士说张超聪明、理性，说话直接。他没赶上短视频的大爆发，而是在今日头条做创作者平台——一个服务外部作者的工具。在看重DAU的字节，做面对消费者的产品更有机会出成绩，但张超有耐心。

疫情前，时任今日头条CEO陈林让张超管理小说频道。当时，七猫、米读等免费小说产品已经上线，迅速超过付费小说平台。据QuestMobile，七猫免费小说上线一年后，MAU已是上线8年的起点读书的2.6倍。一位知情人士称，字节跳动看到免费小说平台已经跑通模式，决定自己做。

2019年11月，番茄小说上线，起初日活、收入一般，但团队很小，ROI一直为正——这也是它能在对规模要求极高、耐心有限的“app工厂”字节跳动活下来的重要原因。

多位行业人士评价，番茄小说是最适合字节的生意。商业逻辑简单，变现方式成熟：大量投放广告拉用户，看小说不收费，但在文中插广告。每个技术环节，字节的效率都高于对手，而且任何app投放都难以绕开的、每天8亿人使用的抖音也属于字节。

广告业务是字节成熟的造钱引擎。今日头条、抖音积累下来的海量数据和强大算法，用户增长和商业化的中台资源，让字节的推荐广告远比其他平台公司更精准。在番茄小说存在之前，许多网络文学公司的商业化都靠字节的广告系统。

一位内容行业人士回忆，他曾负责的小说产品70%的商业化收入来自穿山甲（字节旗下广告平台，为app提供广告接入服务），90%的广告预算给了抖音。番茄上线后，该产品的用户数据下落大半，公司最终沦为番茄的版权内容供给方。

此外，众多不同品牌、不同视觉风格、但内容和产品架构与番茄相似的小说应用——它们被称为“小包”——同时上线，以覆盖对番茄调性疲惫的用户群。红果最初是众多“小包”里的一个。

2022年底，红果短剧正式立项，由番茄团队原班人马负责。据我们了解，去年番茄曾进行一次组织调整，此后金黄龙成为番茄小说产品、运营负责人，莫少君是红果短剧产品、运营负责人，产运以外的内容、设计等团队，都向莫少君汇报。两人在番茄成立之初就在团队里，都是理性、务实的风格，如今都向张超汇报。

多位员工、前员工说，番茄内部一直保持创业氛围。如今，包括红果在内，番茄团队一共只有六七百人，孵化出番茄小说、红果短剧、番茄畅听、番茄音乐共4款产品，前两款日活过亿，后两款日活在千万级别。据QuestMobile，这四款app一共占据平均每天278分钟的用户时间。

这是一个务实的团队。一位前番茄员工评价，“长视频平台，或搞艺术的人，会认为自己是牛x的，而不认为观众是牛x的。张超绝对不会。他在这方面一点都不自我。”

跟字节介入很多项目一样，它的免费短剧来得更晚，但做到了极致。广告也是优化体验的一部分。用户厌恶其他平台付费或观看半分钟广告解锁的模式，但可以接受红果3-7秒的短广告。这是靠人力、钱和时间试出来的数字。

缺创作者，就花钱买。番茄小说早期以千字两到三千元从付费小说平台挖优秀作者，而网文动辄百万字。在付费平台，作者收入随读者订阅波动，不如番茄的稿费来得确定。同样的，红果通过保底，快速拉来短剧创作者。

一位腾讯人士在红果刚上线时就意识到，“他们的增长会非常可怕”，但他知道“挡不住”。整个长视频市场在最脆弱的阶段迎接了红果的冲击——爱奇艺2022年开始收缩，止损盈利；优酷在2023年阿里改组后，也保盈利；腾讯视频更坚决，为了优先完成盈利目标，今年爆火的AI漫剧业务由腾讯集团统筹，而不是腾讯视频运作。

付费短剧时代最主要的平台是抖音和微信，但它们对创作生态没什么控制力。一位行业人士说，抖音只是付费短剧的发行平台和宣传渠道，没有多少版权。微信也类似，一位前微信人士称，小程序短剧沿袭了腾讯一贯的“开放生态”思路，微信提供基建，让创作者自己生长。

去年5月，抖音集团整合抖音短剧、红果短剧的BD团队，成立短剧版权中心，向张超汇报。

被摧毁与被重建的

打开红果短剧app，能看到多个榜单，推荐、热播、演员……每日更新，最重要的是“热度值”，排名靠前的都有几千万，最高可以上亿。

把人的行为量化、加权，根据数据做排名、分发，这是字节擅长的事。和抖音一样，红果的“热度值”也是黑盒。与我交谈的20多位从业者，没一个说得清计算方法。但他们也不在意，只是相信数字反映用户喜好，追求做更热的剧，获得更大回报。

一些团队通过复盘这些数字，找出预期“大爆”但表现平平的项目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把新剧上线时间设置为0:05，这样一天能有23小时55分钟积累热度值——没有设置0:00是担心提早发出。

绝对的效率和榜单决定了创作者的优先级。一位阅文人士评价，番茄榜单每月更新，很多作者什么流行写什么，一个月就能写一本几百万字的新书，很难变成优质IP，后续影视化的生命力就更弱。

在红果，没人追求像经营《哈利波特》一样长久经营一个IP。同一部小说可以让不同团队反复改编，甚至能在同时段内推出。听花岛版的《太奶奶》已经是原著小说《孝子贤孙都跪下，我是你们太奶奶》翻拍的第7版，它播出五天前，另一个翻拍版本《别惹太奶奶》刚刚上线。

流量来得快，走得也快；钱赚得快，赚钱的窗口消失得也快。红果的透明和高效率给了更多人拍片的机会，也拿走了整个生态的控制权——剧本被分级、演员热度被排行，制作方为数据竞争到底，只有平台是不变的赢家。

对于比数据有更多感受力和情绪的人类来说，在被“效率”统治的短剧行业起伏波动，自身被倍速消耗。

去年12月，我在西安、咸阳的交界处，见到景峰。他掌管一个短剧影视基地，给它取名“造梦工厂”。在那里，同样的梦反反复复上演。一部男主重生后回到八十年代的爽剧火了，上世纪的游戏厅布景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没一天空闲。年代剧《家里家外》火了，使用供销社、老式录像厅的剧组又来造同一个梦。

剧组没有选择，他们必须在一个套路或者一个爽点的赏味期内跟上同行。他们的目标非常清晰，具体到数字——数据贯穿每个环节，红果的短剧数据看板对上下游公司开放，制作公司能查看上线剧集的累计点击率、首集和10/30/60分钟完播率、人均播放集数。

景峰是陕西人，1990年代末去上海打工，在电影剧组里从道具制作转到美术、置景。2022年，他回到西安，找到村里一处废弃工厂，把它改造成别墅房间、总裁办公室、医院、古代大殿。

在接待过上千场短剧的拍摄后，他印象最深的工作依然是在“慢”的年代，为一部电影造一只缓慢开屏的孔雀——他和同事寻找做动物标本的专家，在专业建议下，给金属的羽毛柄一根一根粘上收集来的真实孔雀羽毛。电工、机械工、车床工也参与进来，设计和反复试验开屏状态，5个人为此花了20天，在电影里只展现1秒，拍完就拆了。但有成就感。

那是2012年。

那之后不久，电影市场开始衰退，先是被流媒体、长视频平台蚕食，然后是短视频、短剧。即便留在电影行业，能容忍用20天做孔雀尾翼的项目也越来越少。现在连愿意为短剧简单布景的人也开始减少。

今年2月，红果取消保底费用后，剧组数量骤减。AI冲击短剧行业的每个环节。使用现成的AIGC工具，制作成本能压到一分钟500元，是真人短剧的1/10。大部分公司开始探索AI漫剧。焦虑如此真实而迫切。连行业外的人也在社交媒体感慨，“短剧行业要变天了”。

曾在真人短剧流传的造富神话，主角变成漫画剧里的AI人。漫剧头部公司酱油文化创始人在去年12月的一次采访里说，公司年营收达10亿元，利润2-3亿元。一个广告公司的3人团队，花费20天自学AI工具，就做出红果周榜第二的作品。

曾依靠胜过长剧和电影的低成本、高效率在真人短剧赚到钱的人们，又以同样的原因，怀抱同样的希望，涌向AI漫剧的世界。

不变的规则是，他们争夺的，都是人的时间，而人正越来越诚实地追逐自己的欲望。